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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方应反思对中国的偏见  
     
  2006-05  
  文 / 高大伟(David Gosset),中欧文苑主任  
     
 
纵览全球媒体,每天都有关于中国的新闻报道:经济协议、贸易谈判、外交峰会、政治动向、国是访问、经济动态、社会动向等;面对纷至沓来的种种会议、论坛、学术讨论,观察家们忙得目不窥园。然而,在此种局面下,人们最常犯的错误就是失去判断力,很易将短暂的、无足轻重的发展视为长期趋势。

如下这个问题将帮助我们再次清醒,重新理清思路:西方是否准备好迎接一个有中国特色的世界?

从“中国热”到“中国因素”

满清政府垮台后的第14年,鲁迅曾发出了“何时才不给长城添新砖”的感慨。统治者修建长城的初衷是加强边境防卫,以免游牧民族入侵,但曾经很长时期,它成为禁锢中国人思维的一面看不见的“围墙”。

不过,到了1949年新中国成立,特别是1978年中国开始实施改革开放后,长城已成为享誉海内外的著名旅游景点了。

美国化是20世纪的主要特征,显然,中国化将成为21世纪的重要特征。这种情形,令西方世界难以接受,因为他们15世纪就开始崛起,目前还通过代言人-?美国操纵着世界事务;但西方也不得不学会适应这个新局面。

威尼斯商人马可波罗在《马可波罗游记》写到,“临安(也就是今天的杭州)的庄严和秀丽,堪为世界其它城市之冠”,由此引发了一场中国热,随后的“黄祸”说则显示了西方对亚洲,特别是对中国人的恐慌,中国威胁论与其同出一脉。这些无助西方处理好同中国的关系。

中国是个发展中国家,面临着各方面的挑战。超过13亿的人口,差不多是欧洲和非洲的总和,是美国的4倍多。如果只看到中国与发达国家的差距,人们似乎很难想象中国在地球村能发挥多大影响力。

然而,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迅猛发展,已大大推动了世界经济的增长,全球中国化并非天方夜潭。这并不是17-18世纪流行欧洲的“中国热”再现,而是一种遍及全球的现象。

从“中国热”到“中国威胁论”这两个阶段,分析人士最好理性一些,应称此为“中国因素”:即中国的开放,将一定程度上促使世界实现中国化;这个进程要相互融合,毋须过分推崇或批驳。

现代化并非意味着文化排他

看看中国大城市如大连、北京、上海、深圳和重庆,会发现会讲英语,特别是美式英语,让中国学生觉得很有“面子”。在校园里,西方流行的体育活动都可找到;毕业后,大学生们倾向进入合资企业,因为这里有良好的管理模式,薪水也较高。

这些趋势,必须从历史角度来解读。应去除短暂发展时期的干扰,将它们整合进历史长河中一些缓慢但关键的演变运动中进行深入分析。这也就是法国史学家、“总体史”的集大成者费尔南多?布罗代尔所强调的“长时段”。他把历史时间划分为“短时段”、“中时段”、“长时段”,并认为长时段才是把握和认识历史的关键。

往昔中国与外界的互动,展现出中国文明独特的弹性:保持向前发展却不丧失自我。看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欧洲酿成的悲剧后,法国诗人保尔?瓦列里曾伤感地说:“我们的文明也是有寿命的。” 他的这句话似乎受到了中国文明的有力挑战。

虽然蒙古人和满族人分别建立了元朝和清朝,甚至在17世纪上半叶,200万的满族人统治着1.2亿汉人,但他们维持统治的方法就是接受汉人的传统。“中国老是这样永远不变”只是一种神话式说法,中国漫长的历史,就是一系列可以明显区分的不同时期的接续。中国历史就是一种表面看似断绝但其实有千丝万缕的不断延续,它结合了永恒和不断变化。

佛教和基督教已验证了中国文明极具同化能力。自东汉开始传入中国的佛教,在唐朝时期对中国的影响力达至鼎盛。但此时流行于中国的佛教已非原始输入的佛教,而是融合了中国当时哲学和文化背景的佛教。

在欧洲向外扩张的年代,基督教的牧师们也积极向中国人宣传教义。明代来华的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最先向中国的知识分子展开这方面的努力。当时,熟知中国情况的外国人,无一不是传教士;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未能使基督教深深植根于中国。那么,中国目前物质上所显示出来的“西化”特征,又岂能触及其文化根源?

中国科技、经济的现代化,并不是对其文化的背叛。一家川菜馆,可能会用上洛可哥风格的家?;而上海中产阶层的家里,可能会同时挂上欧洲印象派的作品和中国的书法作品。不少社会学家认为,这就是中国“同化”外来文化的见证。这在建筑业、设计和城市化等方面尤为明显。

中国文化的这种弹性,与人口因素是分不开的。人人相互影响,构成了一个良性的圈子。中国作为世界人口大国的影响力是非常大的,因为它一直占据了全球总人口的1/4到1/5。

这一特征还同看不见的、甚至远古的传统联系在一起。荷兰著名汉学家高罗佩在《中国古代房内考》中说,“中国人对性别比例的重视,使得中国人种和文化延续下去。也正是这种平衡,使得强盛的生命力从古至今维持着中国人种,并不断繁衍。”

中国人进入了“发现年代”

中国改革开放28年后,中国人进入了“发现年代”,如同14世纪欧洲的文艺复兴。

2004年是法国的中国文化年。1月,巴黎的艾菲尔铁塔被染成红色,欢迎来访的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2006年春节期间,在伦敦举行的中国文化活动是类似活动中规模最大的一次。明年,俄罗斯将举办“中国年”。世界似乎都已准备好踏入“中国世纪”,法国记者伊兹拉莱维奇甚至还写了一本《当中国改变世界》的书。

全球目前有3,000万人在学习汉语。中国也参考了诸如英国文化协会等机构,开设了不少孔夫子学院,向全球教授中文和推扩中国文化。中文已成为互联网上第二大语言,中国网民人数超过了1亿。

中国艺术家也受到了全球观众的欢迎。电影导演张艺谋、作曲家谭盾、大提琴演奏家马友友的天赋,得到了国际认可。世界旅游组织预测,到2020年约有1亿中国人实现海外游。看来,世界旅游业也准备接受中国特色的感染了。

近年来,中国的海外直接投资总额一路飙升。截至2004年底,中国在超过160个国家投入了总计450亿美元的资金;仅在2004年,中国海外投资超过55亿美元,比上年增长93%。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和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更将推动这种发展趋势。清政府倒台差不多一个世纪后,中国再次屹立在亚洲的中心。

对西方来讲,适应中国文明的崛起需要有谦虚的态度和求知的好奇心。中国有认真向西方学习的态度,西方人能否同样向中国文明学习呢?互通有无,取长补短乃是双方真诚合作关系建立的前提。

以平常心对待可能出现的中国化,方为对待中国之道。自工业革命以来,西方国家一直在科技和经济上遥遥领先。在他们眼里,中国仅是个东方风格的国家:要么是个博物馆(西方人总期待在中国发现稀奇的玩意),要么是个教室(西方人教授中国人学习先进技术等)。西方会不得不反思这些偏见,因为活生生的中国文化影响力已渗透到他们的生活、工作的每个角落。

若中国能在如今带有排他性的全球化中成功扮演一个融合者的角色,能够成功展示不同文化能互补不足,那么我们应该庆幸,21世纪的世界秩序里,终于有了一位出色的“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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