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要务 —— 开拓新思路

刘吉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执行院长
2003年12月21日，《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战略发展》专题报告会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

很荣幸能跟吉林的同志们交换思想的机会，我报告的题目叫第一要务 ----开拓新思路。我觉得第一要务就是十六大报告里面所说“发展是第一要务”，因为它是关于邓小平同志“发展是硬道理”这种理论的直接传承，是“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直接落实、是21世纪中国人民根本利益的最高体现，同时，也是解决当前一些问题、矛盾的根本途径，所以胡锦涛同志多次说：“我们全党都要聚精会神搞建设，一心一意求发展”。从这个意义上说，第一要务就是我们及党政领导第一把手要抓的第一大事，今天我们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我想第一要务也要抓这个问题，抓发展，下面我想谈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想谈发展要有新的思路。

这句话是江泽民同志说的，江泽民同志讲发展要有新思路，改革要有新突破，开放要有新局面，各项工作都要有新的举措，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必须创新，在“新”字上做文章，所以我想，重振东北老工业基地本身就是一项重大的战略新思路，所以我们要贯彻这样一个战略的新思想，各项措施都要有新的思路，那么到底要有怎样的新思路呢？

我觉得从理论上讲或者从全国来讲，应该有四个途径来开拓我们的新思路、沿着这个方向去找，就是说我们是后发展的国家，那么后发展国家有后发展的优势，就是说，我们要很好的去学习走在前沿先进国家的经验，尽可能的避免重复他们已经犯过的错误，或者找到我们新的思路。比如说，我们现在还处在工业化阶段，在先进发达国家，他们工业化中间有哪些经验呢？可以这么说，第一是他们有很多宝贵经验。江泽民同志当年在建党 80周年讲话上提出，我们要很好的符合与人类发展的共同规律，他讲了三个规律，一个是建设社会主义规律，一个是党的执政规律，还有一个就是人类发展的共同规律。从资本主义走向社会主义是人类发展的共同规律，不可抗拒的历史规律，所以我们必须坚持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在社会主义前进道路中，我们也有很多还要继续去研究、吸取的人类发展的共同规律。从马克思逝世以后，人类前进了一百多年，在这一百多年人类实践中，有哪些我们必须要实现的规律？比如说，必须要城市化。全世界所有现代化国家，经过的道路都是城市化，那就是农民人口要进入城市。比如美国的农村人口只有20%，欧洲的发达国家农村人口只有5%，即使是日本、韩国战后还是40%，但是现在也降至10%以下。所以要城市化，我们必须要大力发展第三产业。我国制造业必须从机械化到自动化、信息化、智能化，我们的工业经济必须要往知识工业经济上发展，这都是先进国家所展示的一些共同的规律、经验，我觉得我们应该学习。比如说，股份制就是发达国家，在发展过程中所展现的事物。现在十四届三中全会已经说了，作为公有制主要实现形式是股份制，其实股份制到底是公有制还是私有制呢？这个问题争论好久了，如果我们回顾一下发达国家新的股份制的发展历史，我们就知道，股份制一开始的时候当然是私有制，那个时候为了避免风险，英国的一些大的贸易公司为了避免轮船在好望角失事，当时，一家小的贸易公司只有一条、二条轮船，如果翻掉一条轮船就可能破产。因此，他们就联合起来成立东印度股份有限公司，老板们联合起来就有几十条船，即使有一两条船翻了那么它还可以集中，这是个很大企业可以发展，所以这就是做股份制最早的开始。同样是为了避免风险，美国在建立铁路事业的时候需要大量的资金，任何一个私人老板都无法提供这种资本，所以他们也联合起来共同建设铁路，这就是股份制的开展，所以这个时候的股东可能是几百个或几十个，但是每一个股东可能都是很有钱的，一股股金都是几千英磅，几千美元或几万美元，他们当然都是资本家，股份制最初的所有者，就是资本家的联合。后来在竞争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呢？就是说资本家的股份制竞争还需要更多的资本，那么这个资本从哪来呢？他们发现社会有许多游资可以利用，所以，英国人首先发明一英磅股票，过去一股是二千英磅，现在降到一英磅可以买一股，普通的工人也可以买了，这就是说大量的社会资本进入了股份制。那么当时老板只要控股就行了比如说，他可以控股51%，那么其它的49%是社会游资，社会的资本吸进来，是为他提高新入资本的竞争力服务的。这个时候，马克思看到了毕竟是社会资本进入了企业，所以他说是社会资本是对私人资本的一种仰起。马克思当时很了不起，毕竟是社会资本49%那是来自于社会的贡献，那可能是几千人、几万人、几十万人的财富，那么马克思没有看到现在的股份制，但是他也做了理论研究，曾经指出过，在第三卷里写到股份制——通向共产主义的桥梁。他看到了这个前景。后来，马克思去世后股份制又经过了好几代。比如说，一家公司老板占了50%股份，如果他死了，他有5个儿子，因此，每个儿子可以分到10%的股份，那么到了第三代，假设还是这5个人的话，一个老板只占2%的股权了。那么到第五代，虽然还是一个家族，但是，已经出了五服，大家只是彼此相识，到这时每个人的股权仅占最初股份的百分之零点几。 这时，家族里 有的人成了花花公子，有的人不愿意做老板，去当军人、当教授了，变成普通的股民了。几百人的家族，虽然是同姓，却彼此都不相识，即使是相识，也凝聚不起来了，这样，整个家族都变成了普通的股民。比如说，像美国杜邦公司。当年杜邦公司是私人家族式的企业，但是到了上世纪中叶，家族已经发展为 289人的大家族，资产已经分散，所以他变成普通股民，就是说几千、几万人都有这个企业的股票，但是没有一个人或者没有一个家族能够控股，这样它就变成了股权高度分散的公司，于是“公共公司”这个名称就出现了，还能说它是私有制吗？当年毛主席讲过，农民在一起就是集体所有制，社会主义所有制。现在几千万人、几百万人所有的企业，怎么还能 是私有制呢？应该是从量变到质变，变成了公有制的一种实现形式。当然，股票持有者的股票是他私人所有的，但这正是马克思讲的未来的社会就是自由人的灵活劳动，在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基础上，重建个人所有制。我们会不太理解，在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基础上，怎么重建个人所有制？那么现在我们看到的这种股份制，就符合马克思这个定义。你虽然是持有本公司的股票是本公司的股东之一，可能是百万分之一，但是你拿公司一个螺丝钉都是违法 ，因为生产资料是公有的但是股票是私有的，可以在市场上进行交易。因此可能是今天这一千万人拥有本公司的股票，而明天是另外一千万人，这就是整个社会所有制，使之成为公有制的一种形式。所以从发展的过程来看，我们建设公有制实现形式的股份制，就用不着再重头做起——先是和资本家的联合，然后再逐步到公有制的形式。我们可以从一开始就国有控股然后多吸取社会游资，再逐步把它变成公共公司，也不一定国有公司控股，变成公共公司就可以。这里有很多经验值得我们学习的。当然，今天没有时间很详细来讲，工业化之间也有很多教训，比如说不重视环保，所以破坏了可持续发展，我们的经济不是一个循环的经济，最后我们要发展成循环的经济。美国的工业化是建立在大量浪费资源的基础上，美国人口只占世界人口的5%，但是他却利用了世界40%的能源，这样一种工业化道路，毫无疑问我们是无法做到的，全世界的能源供应中国都不够。所以我们必须走新兴工业化道路，就是说全球工业化的道路我们是走不通的。所以就一定要很好的去研究发达国家实现现代化的经验教训，经验我们赶快吸取，教训我们应该回避，这就是后发优势，这是第一方面。

第二方面就是如何发挥中国国情的动态优势。中国的国情，小平同志讲过几条，第一条人口多， 13亿人口，这是我们沉重的负担，但是我们也会把他转化成优势，比如说，我们劳动力便宜，劳动力的消费市场大，就可以以此换人家的技术、换人家的投资，就可以以廉价的劳动力去对抗别人的竞争力。同时另一个重要的命题，就是我们如何从人口大国变成人力资源大国，这个资源就是要提高劳动者的素质，把教育搞上去，把劳动者变成人才，那么这种资源就可以转化成我们的优势了。比如说，我们可以靠劳动力出口创造财富。劳务出口是很重要的一项措施，与其由人贩子做劳务输出，还不如由政府或者企业来组织劳务公司，走向全国、走向世界呢。再比如说，我们底子薄也是弱点，但同时也是可以转化成优势，我们一无所有就没有包袱，可以采用人家最先进的生产设备技术，就用不着从落后的技术再慢慢发展过来。再比如说，我们的发展不平衡，这也是一个重要优势，所以小平同志就让一部分地区先发展起来，80年代是广东，90年代是浦东，跨世纪的时候是西部大开发，现在中央又提出来要重振东北的老工业基地，国家的发展总是要有热点，以局部的发展带动整体，同时发展是不太可能的。同时要逐步拓展以推进发展。就是说如何发展中国国情有许多思路可以去思考的，要找到我们新的思路。

第三方面就是如何充分利用经济全球化的战略机遇。因为经济全球化是 21世纪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这对我们来说是很重大的历史机遇，与其我们被动的、消极的参加全球化竞争，不如我们积极主动的去参加，去分得这个经济全球化的利益。因为经济全球化的本质就是生产资料的要素在全球范围内进行配置，这当然是有利的。什么地方有资源，我们就在什么地方开发资源。什么地方有资本，我们就在什么地方借用它的资本。什么地方有技术、有人才，我们就在那里建立技术人才发展研究中心。什么地方有市场我们就在那里建立销售网络。生产资料要素的全球配置，当然是最先进的一种生产方式，因此我们就应该积极参与，但是毕竟是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经验多。因此我们面临敌强我弱的形势，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要走向世界，我觉得在这方面毛主席当年的作战思想很值得我们去运用的，因为中国革命开始时，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解放军都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二万五千里长征就是一个从弱到强的过程，抗日时期也是一样的。毛主席当年提出持久战，它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战略退却，就是拿空间换时间。同样在经济竞争中敌强我弱怎么办？我们有市场，他们有资本，有技能，我们就拿市场换资本和技术，来争取时间。第二阶段叫僵持阶段，第三阶段叫反攻阶段。我们今天把外资引进来，目的不是让外国人再侵略我们，而是要壮大自己，才有可能最后转入战略进攻。毛主席当时讲到农村去，那么现在我们也是一样，在美国市场上竞争，我们经济能力、技术能力还不够，可是我们可以战胜一些比我们经济技术落后的地区。我们可以到非洲去，到中东去，到南美去建立我们的市场，就是过去战争时期的靠武工队打游击战。我们的汽车进不到美国去，我们飞机进不到美国去，但是茶杯、服装我们还是可以打进去并占领美国市场。现在，美国人从早晨起来，闹钟一响，一看闹钟是中国造；晚上喝一杯牛奶睡觉，牛奶的杯子是中国造。毛主席很多的战略思想是建立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如何去战胜对手。这对我们参加经济全球化，有很多值得借鉴的。

第四方面如何来加大我们体制创新的制度建设。我们是从计划经济体制转为市场经济体制的，这其中体制创新的空间就很大，特别是现在江泽民同志提出“三个代表”的重要理论，这是理论创新，可是如何把理论创新转化为体制创新和制度创新这个课题太难了。而十六届三中全会就是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建立一系列创新，创新一步，生产力就提高一步，所以如何把三中全会中提出的体制创新去认真贯彻执行，有很多发展的新思路。因此我认为这些新的思路和以上四个方面去研究，对东北来说，不仅仅要学习外国的一些先进经验，也可以借鉴沿海地区的经验，沿海地区犯的错误我们不再重复，这样就可以利用后发优势，把吉林的经济搞的更好。

第二个问题东北老工业基地究竟有哪些新思路来振兴？

很多专家、企业家发表了很多意见，这些意见集中提出了许多新理念、新口号、新的思路，其中提到要建立新的体制，新的机制，新的结构，新的增长方式等，汇总以后一共有 20几条。其中有一条是放下包袱，有两个包袱，一个包袱叫功臣包袱，东北在第一次工业化建设浪潮中，为中国基础化工业化建设作了不朽的贡献，是立了大功的，现在我们碰到困难了，国家应该解决我们的问题。但是为党立功是何年？现在改革开放已经有20多年了，应该再立新功。但是报刊上，包括网上说功臣包袱要放下，不放下包袱可能永远是等、要、靠，而不是靠自己来奋斗；另一个包袱叫落后包袱，东北人认为，20几年的计划经济使东北经济远远落后于沿海地区，所以就应该帮助东北，实际是叫人家扶贫，谁来扶贫呀！市场经济就是嫌贫爱富的，贫穷了人家就不来投资，所以我觉得东北吉林千万不要讲我们吉林落后，事实上吉林也不是最落后的，吉林有那么多丰富的资源，有汽车厂这样航空母舰式的产业，我们应该说吉林在崛起，要重新崛起，这样全世界才会关注吉林，看有没有投资的机会。我觉得精神要振奋，就要放下两个包袱，要改变计划经济观念，改变小生产观念，要进行艰苦的脑力劳动，开动大脑机器，想办法解决问题。领导人应该更多的访贤问能，利用外部的力量。现在领导做的比较多的是访贫问苦，为了安定团结，这也是必要的，可不能总是访贫问苦。访贤问能，贫苦就会自动解决。靠一个人、一个集体是不够的，要有很多的外脑来帮你设计，是要了解项目投资，更要有政策，国家投资要争取，同时更重要的是想办法争取政策。比如说，十六届三中全会许多体制改革和制度的建设，提出让东北或者吉林先走一步，先试点一下，那我们既然要走在前沿，我们就可以首先得到利益，得到首创的利益。比如，许多中央的审批权、投资权是不是优先下发给我们吉林，这样我们就有活力了。国有企业要加速改革，包括引进民资、外资共同参与经济。有很多企业都愿意跟外资合作，不愿意跟民企合作，这其实是偏见，要发扬当年闯关东的精神，走出去闯世界，哪里能够获得利润，我们就到哪里发展，走向沿海，走向西部，走向全国，走向国际。那么，有人讲我们的产品是没竞争力的，走出去也不行呀。其实落后的产品也有落后的需求市场，市场需求是有层次的，从来都不是一刀切的。这是当年广州、温州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经验。当年温州发展的时候，它生产的产品确实不是假冒伪劣，只是水平很低，不可能和上海比。当时在温州考察一个小的做塑料鞋的企业，它做的塑料鞋是水路两用的，很受欢迎。它组织很大一批人，到上海收集旧的塑料废料，甚至到垃圾箱里去拣，然后运回温州融化后，用上海用过的旧模子压成塑料鞋，式样不好，质量也不好，只卖2元钱一双，这样的鞋在上海是没有市场的，但是他们到安徽、甘肃去卖，就很受农民的欢迎，虽然穿不到一年就坏了，但水路两用很方便，可以说任何一种产品都可以找到市场，所以当时温州有60万人的推销大军走向全国，到处推销他们低质量的商品。在当时最优秀的人才是用来推销市场的。而计划经济下的国有企业里最大的弱点，就是销售人员水平不高，国有企业的优秀人才都到生产第一线或者是去搞产品设计，往往是复员军人没地方安排到供销科，哪一位领导的太太或者女儿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安排到供销科，这样的供销人员怎么能开拓市场呢？

东北经济一体化不仅只是东北的几个省，应该要跟全国溶成一体要规划好；要把科技教育放在首要地位，依靠科教兴城，科教兴区要发展高新技术产业，要优化产业结构，提升产业水平，以信息来带动改造传统产业；要发挥老重工业基地雄厚的基础优势，把东北建成世界级的制造业基地；要育新的支柱产业和优势产业；要依靠市场的自主机制，这点温家宝同志讲话体现的很清楚，只有依靠市场的力量才能拯救东北振兴，而东北地区恰恰是市场化程度很低，同时表明潜力也很大，如果我们很好地引进沿海地区的经验，我想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要引进外资，包括大力开展各种企业并购；要有良好的社会保障体制。很重要的一点，是要大规模的进行干部交流，让东北的干部和沿海的干部进行大量的交流，东北干部可以到沿海去学习、吸取他们的经验，而沿海干部可以直接把沿海地区的各种观念、各种关系带到东北来，这件事情如果能够做到的话，对东北的振兴会有很大帮助。因为转变观念非常重要，要从计划经济观念转变成市场经济观念需要一个过程，一个人的思想转变不是短时期就能够完成的。我们可以通过干部交流及时把经验传授过来、把观念转变过来。干部是群众的领头人，大部分干部是要求进步的，通过学习、教育是可以转变观念的，但是毕竟有少数人就是不转变观念，或者转变观念特别慢，怎么办呢？不转变观念就必须换人，因为我们党的事业，人民的事业不能再受损失，不能再等待。

第三个问题是结合吉林实际，提出点建设性意见。

我在学习了报刊上专家们关于振兴东北的各种建议后，用我自己的一点体会来谈谈。吉林的各位领导同志都在这里，我想提出意见仅供领导们参考。

第一点是吉林发展最关键的是要在政府职能转变上下苦功，加速政府职能的转变。 东北的计划经济之所以那么深，就是因为政府管的比较深，把我们企业管得手足无措，当然这在计划经济时期是很有效的，现在是市场经济了，政府的职能不转变，就无法把计划经济的影响消除掉，最关键就是把政府的审批权最大限度的下放，也就是凡是企业本身能干的事情，我们政府就不要去管，必须实行政企分开。审批权，从本质上就是计划经济的一个部分，所以，有篇文章提出来，应该把过去的管理企业变成服务于企业，这话当然是对的。如果审批权还在政府手里，那就是企业求你服务，那不是真正的服务，必定会束缚企业的自然发展，这就要求我们必须用改革的精神实现职能转变。如果吉林要走在改革前沿，那么发展就会走到前面。当然如果政府不管企业，政府在振兴经济发展中间起什么作用呢？我们认为要做二件事情，第一就是不管企业，但是要抓支柱产业建设。市场经济和政府抓产业建设是没矛盾的，即使是欧美的发达国家的政府也是要参与产业建设的，参与的办法首先可以用信息引导、制定规划，可以用金融支持、可以用资源支持，甚至包括必要时也要采取行政支持，比如欧洲、美国对中国的产品是怎样反倾销的，什么是反倾销？那就是他要保护自己国家的产业，反对外国的纺织品倾销、家电倾销。美国更厉害，干脆征取关税来保护他们钢铁业，因此在市场经济的国家，政府对于产业发展和保护还是要做的，国内企业可以自由竞争，好的继续发展，不好的破产。从国家宏观看，钢铁产业是需要发展的，国家给予支持、给产业以必要的优惠是很必要的。吉林的几个支柱产业之一的汽车产业是国家要重点发展的，那么我们也要发展，但是对下面的一个市、一个地区、甚至一个县来说，就没必要都搞同样的模式？对一个县市来说，不存在必须有什么支柱产业这种必要，因为实际上各个省、各个地区的产业都差不多，无非都是基础产业、光电子产业、绿色农业产业等等，大同小异。实际上每个产业里面，包含着很多、甚至上万的产品，一个省没有能力都生产得了，更不要说一个县一个市了，只能是生产其中几个产品，这是必要的。因此，对于一个县、市来说，就是要抓名牌产品，要规划就只规划你的名牌产品就行。名牌产品是什么，这个产品在市场占有率是多少，如果市场占有率能在全省占 50%，在东北地区占30%。在全国你占20%，这可以算是个名牌。因此如果一个省有几个名牌产品，这就是支柱名牌，围绕这个支柱名牌有些支柱的产业，这就很了不起了。美国的亚特兰大主要就是一个产品——可口可乐。可口可乐在全世界中分销，每年有50亿美元的利润进入亚特兰大企业，假设我们一个县里有一个产品不要说搞成像可口可乐这么大，有它一半大，那每年就会有25亿美元进入你们市，那么市里日子就好过多了，那就发展起来了。所以，不要求发展几十种，几百种，要让市场自主选择，也可以企业去选择，作为一个政府支持的、引导的是要建立支柱的名牌。现今，全世界企业发展有两种方向，一种方向叫做规模企业，建立跨国公司、全球公司、航空母舰式的大公司，全世界有500强，都具有强大的竞争力，这是一种方向，是大企业，大产品，大市场，全球化，另外一种它主要提高它的质量、能量、叫做智能企业，这种企业主要是中小企业，它同样也可以占领世界市场，只要质量好。在德国访问的时候，德国斯图嘎特是非常漂亮的一个小镇，小镇上只有一家工厂，小镇有5万人口，过着世外桃园般的生活。这个工厂只生产航空铆钉，它的航空铆钉质量最好，品种最多，所以，全世界的飞机制造公司，以及飞机维修公司都用它的铆钉，它的产量占航空市场铆钉需求的70%，这样一个只生产小小的航空铆钉的企业，同样是一个全球化的企业，同样可以占领全球市场，这就因为它的质量高，能量大。所以我们的企业不应该只向规模化发展，毕竟航空母舰式的企业是少数的。如果我们一个省里真正有一家这样的航空母舰式的全球公司，那就了不起了。同时大量的中小企业同样也可以成为一个全球性的企业，政府抓产业建设的时候，应该抓名牌建设，在名牌建设中，也是可以运用毛主席的一些战略思想。就汽车来讲，当年第一汽车厂可以和外国企业合作的很好，也有很大的发展，但我们很难得到国外企业知识产权，因为不是我们自己设计的，如果我们要设计，知识产权能够是我们自己的，然后才有竞争力，但这不容易做到。奔驰已经有二百多年的生产历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知识产权也是逐步积累起来的。现在我们要白手起家，毛主席告诉我们，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要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整车我们拿不下，我们可以集中我的优势兵力——人力、物力，去生产，设计，研制一个零件或者一个部件，就我们中国人今天的人力水平、我们的智力还是可以做到的。杭州的鲁冠球（音译）生产的万象节，现在就发展的很好，而且有上百亿的资产，现在不仅是中国的汽车用他生产的万象节，就连美国的汽车都在用。他有一条经验，我就是咬住青松不放松，这就是咬住万象节不放松。中国有世界上最多的汽车厂，有五百多家，但90%以上年产量只有1万台，这样的企业是没有竞争力的，政府应该做好市场监管，要用市场去引导企业，因为在市场竞争中，企业多多少少带有它的盲目性，所以就要靠政府通过信息、各种政策来引导它。

第二点是国有企业改革，这是我们东北振兴的重头戏，东北能不能振兴，能否把国有企业搞活，使国有企业有更大的竞争力，是当前的关键。 到底谁把国有企业搞垮了，国有企业为什么竞争不过民营企业？其实对民营企业待遇上是很不平等的，因为我们的资源分配倾向国有企业，实际上国有企业资源配置占国家的 70%以上，民营企业只占30%，拿着小头，而且还不让民营企业融资，贷款都给国营企业了，为什么国有企业还搞不好呢？显然不是私人经济把我们国有企业搞垮了，是因为我们国有企业的效率非常低。民营企业虽然得了1/3配置，但是他利用这1/3的效率是非常高的。举个例子，市场上需要一种新型的茶杯，国有企业的厂长和民营企业的老板，他们同时都看到了商机，民营企业老板回去以后，马上就干。没有人来设计产品，他就从国有企业高薪挖来人才进行设计；没有生产线，他就到国外去订货、引进先进的生产线。一个月就把产品推进市场、占领市场。那么我们国有企业怎么办呢，国有企业厂长发现市场需要这合格产品，马上就和党委会讨论，党委会讨论会产生不同的意见，如果党委书记和他有矛盾或者副厂长跟他不对头，那可能讨论一、二个月都得不出结果来。好不容易党委会通过了，再送到局里进行审批，有的项目还要到中央去审批，这样，一、二年过去了，市场早被民营企业占有了，这说明政府把他管死了，所以说，政企分开是头等重要的。政企不分开，国有企业是没法生存的，所以我在96年专门写了一篇文章，在《经济日报》的头版发表，叫做“政企分开”。只有政企分开，才可以使国有企业搞活。那么有人说了，国有企业不管怎样，它是公有制企业，国有企业亏本了，至少不叫私人老板剥削。这个事情我觉得也应重新认识，举个例子，我在四川去考察的时候，他们给我们介绍一个亏损8年的国有企业，实在是没有办法维持下去了，工人也下了岗，连厂长、书记也没心思干了，实在是逼的没办法，最后把两条生产线租赁给一家生产摩托车发动机的民营企业，这家企业当年就扭亏为盈，并向国家交纳税收，下岗职工都回厂重新上岗，一片欣欣向荣。我问那些工人，他们感到很满意，下岗了2年多，现在回来重新就业，而且现在工资、奖金拿的比过去还高。那个厂的党委书记把我领到一个小房间里面，向我谈了企业发展的整个过程和8年亏损的情况，谈完以后他们真动感情了，厂党委书记含着眼泪声音哽咽的跟我说：刘院长你无论如何向中央反映一下，我真想不到我为社会主义干了一辈子，到了老年还为资本家干活，我听了以后很受感动。后来我就跟他说：你是在干社会主义吗？社会主义企业交给你们2个人去干，结果你亏损了8年，不仅不向国家上缴税利，而且还要使工人下岗，我说你是在吃社会主义呀！社会主义都像你这样不把社会主义吃垮了吗？而这个民营企业家现在管理经营以后，工人也就业了，拿的工资、资金比你那时还多，又向国家缴税收，变成一个欣欣向荣的企业，这才是干社会主义嘛！这样，国家才有希望。千万不能因挂“国有企业”几个字，就注定是社会主义的，道理很简单，国有企业的资本从哪来的？国有企业的资本不是人民银行印的钞票，是劳动者创造的剩余价值，交给国家了，而劳动者却拿着很低的工资。我从58年毕业出来，一直到78年才加工资，有20年没加工资（当然经过文化大革命了），也没分房子，一家三代人住在一个12平方米的房子里，一住20几年，这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我当时低工资，我把我的剩余价值交给政府，希望政府经营企业，帮助企业赚钱，赚钱干什么？给老百姓加工资，分房子，搞各种社会保障，社会福利。交给你以后你就年年亏损，老百姓还得下岗，你是赤裸裸的削夺了劳动者的剩余价值。所以长期亏损的国有企业的本质才是剥削，剥削劳动者的剩余价值。所以，国有企业不见得没有剥削。民营企业当然也有剥削的，就像报纸上揭露出来的，某些民营企业是超级的剥削。像深圳、珠海、广东一些地方，有的企业把女工工资降得很低，然后关在房子里面，门窗都拦起来，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这不是剥削是什么？而民营企业、私人企业给了工人工资，奖金待遇、超过了国有企业，那怎么是剥削呢！反过来，国有企业也不见得不是剥削，年年亏损，天天吃社会主义，不是剥削是什么？所以小平同志关于社会主义的定义，就是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防止两极分化，达到共同富裕，这就是社会主义所有制。所以这些私有制企业在现阶段是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同时也没有剥削中国人。因此，它完全符合于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本质的定义。就看国家控制的怎么样了。我觉得，不要把国有企业的改革当做好像是私有化了，确确实实国有企业应按照多种实现形式来改革，我们中国人讲的私有化，不是马克思讲的私有化，也不是西方讲的私有化的概念，它们有很大的不同，不同在什么地方呢？就是着眼点不一样。我到美国访问的时候，美国的官员、学者都认为美国都是私有企业，美国是私有制度，即资本主义。我到华尔街，访问了杰克蒙克银行的总裁。我问他：杰克蒙克银行是杰克蒙克家家族的私人企业吗？他说：不是。我说：那它是谁的呢？他说：我们现在是公有制。我说：怎么是公有制？他说：我们是公众公司，是公有制，包括福特公司也是，但福特家族股份还是比较多的，大概有20%多的股份，而且也上市了。他们讲的公有制的定义就是凡政府管的企业就是公有制，政府不管的就是私有制。而我们凡是个人所有的就是私有制，只要不是个人所有的那都应该是公有制形式。所以这是两种不同的态度。我们到英国去考察撒切尔夫人的“私有化运动”的时候，把当时他们议会通过的私有化的文件拿来看，不是什么私有，原来他们认为非国有化就是私有化，而我们是当成非国有化来看的，所以他们明确的规定任何个人、任何家族都不得占有国有企业股权的3.5%以上，不得超过3.5%，私有化就是非国有化，里面就这么规定的。就是任何个人或家庭不得控制国有企业，必须把股权搞得分散，实际上它是股份化，他的股份化就是私有化。举个例子，英国的BEC就是英国电讯，过去是国有的，后来就变成私有化了，但它的私有化有很大一个特点，私有化的时候，国家仍然保持1英磅的股权，这1英磅的股权起什么作用？比如说公益电话绝对不允许赚钱，公益服务的部分你必须得承担，如果公益服务你不能承担，我的1英磅的黄金股就可以把你收回国有，所以既然要私有化了，你必须要保证公共服务的那一部分，还要高质量保证。我问BEC的总裁说你们这个BEC由一个半死不活的公司现在一下子变成一个全球性知名公司，资产翻了20几番，效益好的不得了，怎么会国有企业私有化了以后，就立刻有这么大的变化，到底什么原因呢？总裁告诉我，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决策简化了，过去要层层上报到政府去审批，大的投资项目还需到议会上讨论，如今市场变化如此之剧烈，我们根本没有竞争力。而现在我们领导集团讨论了以后，马上就决定，灵敏地反应了市场需求。这样，就大大提高了我们的效率。第二、就是管理层积极性大大提高了。过去管理层没有动力是因为他也跟我们一样是挣工资。他说：总裁的工资最高也不可能超过邮电部长的吧。而我们的风险却比他大的多啊！假设我要投资一个项目可能会有风险，那么有风险的投资我就不做了。效益好了，我还是拿这些工资，效益不好，也没我的事情，只要维持现状就行了，所以就没有积极性。现在不同了，现在我们整个经营管理层的工资是与效益挂钩的，所以我们的效益翻了20几番，我的工资也翻了20几番。现在我的工资可以和任何其它国家的跨国公司CEO经理层的工资相比。整个经营管理层的管理人员都感到风险的压力，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积极性，所以效益提高了。我说你们工人的工资也翻了20几番？他说不，他们是按照社会平均劳动率来给的工资，它跟企业的效益没有直接的联系。我们每年跟工会谈判，社会上给他多少工资，我们就给他多少，如果我们效益特别好，还可以给他们奖金。当时，我想他一点不懂马克思主义，其实马克思早就说过了，重复的简单劳动，所创造的价值是比较低的，而复杂的脑力劳动所创造价值要高于体力劳动的价值，这本身就是真正的实行按劳分配。所以英国电讯从一个国有企业转为私有化，这就是社会化大生产的一种经营形式，是一个公众的公司，这样，效益立刻就提高。所以，我觉得这两条经验是非常重要的。在韩国经济危机最厉害的时候，我到韩国去访问，朴相制铁是国有企业，当时濒临破产，可是整个朴相上下心心相印，不仅没有裁员，没有减工资，而且正在建第二个生产基地，它的前一个生产基地是1千万吨的钢铁厂，跟宝刚差不多，朴相的负责人说， 21世纪宝钢是无法跟我竞争的，因为朴相最先进的一条年产2千万吨的生产线已经建立起来了。我问朴相的领导：你们不是正在经济危机吗？钱从哪来的？他说：很简单，我们朴相公司60%的股份在纽约市场上市了，卖出去了。我问：那这样你们只拥有40%的股份，那不就是变成私有企业了？他说不是，他说朴相上市的时候，有两个条件，第一条是世界上所有钢铁企业都不准买我的股票，为什么呢，因为如果日本的新日界（音译）买我们股票的话，那么他就等于把朴相兼并了，兼并以后，新日界就要派新的人员来接收了，所以不允许钢铁同行来买卖的。第二个条件是说韩国人不得买我这支股票。因为当时韩国已经很穷了，难道还要用韩国老百姓的钱吗？我们就是要用外国人的钱，主要是卖给美国的一些养老基金、医疗基金。因为他们根本不关心你的钢铁厂的管理及你这个钢铁厂是谁的，他只管股票的升值，因此，整个企业权仍然掌握在朴相的手里，仍然掌握在韩国人手里。一个英国的BEC非国有化的例子，和朴相的一个国有企业控股的例子，对于我们国有企业的改革，有非常重要的借鉴价值。因此我们把国有企业改成股份制形式，可以是多种多样的，即便卖了企业的部分股权还是可以精心设计很多条件的。BEC就是国家还保持1英磅股权是非常主要的因素。朴相就是提出两个条件维护了国家的利益，因此，我们的国有企业向股份化的改革取向有可能不是股份化，像英国有一家货车运输公司，全部卖给职工了，变成了1万2千个职工所共有的企业，也搞得很好，用我们看就是全体职工的集体经济，也叫私有化。这是第二条意见，就是国有企业做为重头戏还要搞好。

第三点是要抓住十六届三中全会体制创新的历史机遇，应该很好地研究三中全会关于体制创新、制度创新，这对于振兴东北是有利的。 邓小平一再强调多少年就想农业要第二次飞跃，第一次飞跃就是加速承包制，第二次飞跃是依靠科学，依靠社会化的需要来进行规模生产，规模经营，但一直没想出来办法，这个办法是“三中”全会想出来的，过去对于农业的政策基本是农业是国民经济基础，因此我们就要想怎样使农民尽快地富起来，消除工农差别，这是我们的一个理想状况，但是实践证明，农村就是富不起来，过去集体化就不说了，就是这些年来家庭承包以后经济虽然比过去好多了，但要进一步的飞跃就非常困难，更不用说一家一户的几亩土地你怎么可能使他富起来呢？而农村的劳动力越来越多，因此，只能是扶贫，没有办法使他富起来，必须进行体制改革，这个体制改革就是使农民劳动力大量地进城，就是要城市化。城市化就是要规模化才有效率，如果人为地设计一个城市，一个城镇，把农民集中起来，那不但没有效益，而且破坏了整个生产。因此只有让大量的农民进城，规定了农民工人和城市工人同等的参与竞争，享受同等的待遇，然后慢慢地把土地集中到留在农村的最能够种田的那些农民身上。进行社会化分工，就是要大力发展各种社会服务体系，就是说农业和农艺要进行分工。不需要自己去育种、配种。打个电话，种子公司就会提供给你；要施肥，打个电话，肥料公司就会来给施肥。现在农民用肥料施肥的很多，效果也很差，什么道理呢，因为他不知道土壤的状况。要知道土壤即有酸性又有碱性，酸性土壤应该用磷肥，碱性土壤用氮肥，土壤里面缺少哪些微量元素，就要加些徽量元素进去，这是不利的，如果有一个肥料公司、他就能做到，他就把土壤都化验好了，用哪一种肥料施肥，它就提供给你一个配好的肥料，给你专施肥，成本最低，效益最高。肥料公司要质保，质保公司早就预测了今年可能出现哪些虫害，分工协作社会化生产。现在粮食丰收了，投入到农民仓库里面的粮食，给老鼠吃的每年占整个农业收入的 20%左右损失太大了，如果使用美国造的不锈钢的仓库即仓储公司，同时配一个小的化学研究机构，粮食打下来以后到那去化验粮食，淀粉是多少、脂肪是多少、干燥湿度多少、一级粮是多少，然后到市场上去卖，人家就拿着你的支票到仓储公司领粮食去了，这就是社会化大生产的农业。这种农业就是要家庭承包规模经济的社会发展的农业是“三中”全会的规定，这个制度吉林作为农业大省应该率先实现它。吉林省搞得很好发挥农产品的深加工产业，将来种子公司、肥料公司、质保公司、仓储公司都可以吸收大量的农业劳动力，我觉得要抓住十六届三中全会体制创新的历史机遇来率先在我们吉林省创新。

最后我想提一个建议人才是根本，吉林省的人才并不缺人才济济，但是人才的结构有很大的问题，经营管理的人才是比较少的，经营管理人才最关键的是企业家和高级管理人才。 为此，中国政府和欧盟政府签定了合作协议，成立了中欧国际工商学院专门培养此类人才。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是中国与国际接轨的教育改革基地，是国际一流商学院，中欧的学生是不用出国的留学生， 2001年开始已进入世界排名100强。总之，振兴吉林的关键是人才的培养。我们还愿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别的人才我们培养不了，但是经营管理人才我们可以做些微薄的贡献，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的大门向我们吉林的同志们敞开，欢迎你们！谢谢大家！

刘吉院长现场答疑：

1 ．问：吉林省既是农业大省又是老工业基地，我们是先解决“三农问题”，还是先解决老工业基地振兴问题？

答：我的看法是同时进行。因为它们是相辅相成的，解决农业问题了就可以使农村的剩余劳动力进城，而城市里工业要振兴了就会吸收农村多余的劳动力，这样就可以形成良性循环。

2 ．问：在老工业基地振兴中，在机制制度和体制创新方面应该做些什么工作？

答：我讲的英国电讯和朴相的两个例子就给我们国有企业的改革提供了范例。我们应该从这两个范例中举一反三，根据吉林的实际情况可以创造出多种公有制的实现形式来搞好我们的国有企业。总而言之，就是要用市场经济的观念市场经济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3 ．问：继沿海开发浦东开发西部大开发之后东北地区已经开始第二次创业，目前，沿海地区的发展同东北地区已经有了明显的差距，你认为症结在哪里？如何缩短这种差距？

答：我认为症结就是沿海地区是按照市场经济走在前面了。因为市场经济是从销售开始，而计划经济是从生产开始。而我们东北地区还是计划经济体制，从观念到体制上都有很大程度上处于落后。所以我刚才讲新的思路要从哪儿来？第一条就是我们作为后来者要充分发挥我们的后发优势，就是要向先进的地方学习，同时避免走先进地区走过的弯路，要很好地研究总结它们的经验和教训，我们就可以后来者居上。远的我们可以研究发达国家的经验，近的我们可以研究沿海地区的经验。比方说我们要搞市场经济，市场经济从哪儿开始？从营销开始。要使最优秀的人才做销售人员要组成一个销售网络。当年温州就是有 60 万个体销售员走向全国为温州的企业拿回大量的订单，温州才发展起来。所以吉林就要有 100 万的销售人员走出去去推销你们的商品，我想这是最关键的。

4 ．问：东北有人才有资源，你认为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最核心的问题是什么？

答：我想核心问题就是刚才我提到的，一是政府职能必须转变，否则国有企业是搞不活的；二是“三中全会”中好的政策要充分利用，在“三个代表”的理论创新指导下，振兴东北会有无数的空间；三是在人才方面要借鉴南方的经验。上海市的很多厅局级干部都是我们学院的学生，重庆市的常务副市长、无锡、嘉兴的计委、经委的主任都是我们的学生，吉林的干部如果要去我们那里学习，我们是热烈欢迎的。

5 ．问：请为东北经济一体化提出具体意见。

答：东北经济一体化是必然趋势，但经济一体化的前提和最重要的条件必须是“政企分开”，允许企业在市场上自由的驰骋在竞争中去合作去兼并，自然就会一体化了。若由政府来管的话那还是会画地为牢，地方保护主义市场会被分割，那怎么可能一体化呢？

6 ．问：在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中，如何能更好地改善投资环境，转变政府的职能方面有何意见？

答：西部为何外资去了又退出来？就是因为外资包括沿海地区的投资进到西部前，得到西部广大地区的欢迎，同时保证在各方面包括政策上都能够得到优惠。可资金投进去之后各个部门就都来“吃大户”了，非把你吃光吃跑吃死为止，那外资怎么敢来？所以就必须要破除小生产计划经济观念，外资引进之后应该按照法律办事要法制化，一个良好的法制环境是引进外资最重要的条件。只搞开发区是没有用的，全国搞了几百个开发区都失败了还浪费了很多资源。硬环境如交通电讯固然很重要，软环境如法律也很重要。外资到上海去谈判有的外部媒体就说“上海人精明但不高明”，说上海人谈判时斤斤计较，精明的很这是不高明的，但是外资就愿意到上海来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和精明的人谈判后对方会按照法律办事，投资方会觉得很放心。而西部有个县引进外资后电力部门收取每度电 4 元钱的高价结果把投资方吓跑了，所以应该严格按照法律办事。

7 ．问：国有企业股份制过程中，国有资产的流失似乎是不可避免的现象，请问如何回避？

答：国有资产流失不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应该避免，问题是如何去控制，我想应该用法律的办法阻止国有资产流失。曾经有个报纸刊登过《国有资产流失的 21 个途径》讲了很多资产流失的原因。有一点要搞清楚我们的国有资产的评估有问题。有的时候已经是资不抵债了，而帐目上显示资产还有很多，帐面资产和实际资产有很大距离，所以我们应该请权威的资产评估机构来评估，甚至有的重大项目可以找外国权威的评估公司按实际的资产进行评估这样做才是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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